涉喧鸽鸽

背叛人生,无比高贵。

【澄羡】《时间尽头的你》-1

鹤寿千岁,以极其游,蜉蝣朝生而暮死,尽其乐,盖其旦暮为期,远不过三日尔。   

——《淮南子》

 

“你是悲观主义者吗?”蓝涣问江澄。

彼时他们正在实验室里进行对太阳近期活动的最新一次观测分析,周遭其他科研人员条理有序地调试着实验仪器。在长达百年的第六次科技革命之后,人类社会进入了科技发展停滞不前的冰冻纪元,高科技时代似乎已经走向了它的顶端,科研成果迟迟得不到突破,而地球上赖以维持研究的各项能源却即将告罄。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开始更多地将目光投向浩渺的宇宙,期冀将文明以不朽的形态播撒下去。

“我只是对现在的情况有更清醒的认知,”江澄冷笑一声,“不像理想主义者们,还活在问题终将迎刃而解的美梦里。远古时期夸父逐日,万丈金光在生命的尽头而落,在万物的起始而生,恒星升落是宇宙中不可变更的一般规律。如今我们观测它的密度、温度、磁场与活动现象,无一不得出它终将坍缩陨落的结论,而伴随着科技大爆炸后的停滞,人类纪元已经走向终结。”

“飞出太阳系,”蓝涣说,“对太空飞船的研究一直在进行,只要实现载人恒星际航行,我们就能够寻找到新的家园。”

“几百年间一直停滞不前的研究,居然期望在世纪末到来之前得到成果。蓝涣少将,我是一名实测天体物理学家,而非那些激进的理论家,我只相信观测数据,并且十分反感那些浪漫主义者天马行空的大胆假设,十分的梦幻主义。”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实验室的天窗。一天中日光最好的时刻,不知道是否能有人见证这无比光明的恒星的陨落,也许是在百万光年之外的淌淌星河里,遥望着巨大的火球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在银河中,爆裂开璀璨灼目的光景,燃烧尽一颗曾无比繁盛的孤独星球的全部生命力。

如果一定要将天体物理学与什么浪漫故事挂钩的话,他倒是能想到在古希腊神话中,月神阿尔忒弥斯在太阳神阿波罗的教唆下错杀了恋人俄里翁,从此之后日月永不相见。或许在太阳陨落,太阳系坍塌的那一刻,借它光明而得以闪耀的月球会与它再次轨道交错,一同坠落。

身后蓝涣和其他科研人员的交谈还在继续,江澄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觉得太阳的亮度变得刺目了起来。这在日光逐渐黯淡的冰冻纪元里,显得很有几分不寻常。他想让助手取来观测仪器,未及开口,整个实验室却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实验台倾斜,实验仪器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声响,女科学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科研人员们手忙脚乱地抢救着实验成果。江澄扶着桌子站稳,片刻后,摇晃终于停止。而就在这时,还未等大家喘过气来,一个陌生身影忽然在半空中的日光光束中凝聚成形,那是个梳着马尾、脸上笑容不见得有多正经的男子,他似乎有些苦恼,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浮到江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江澄皱眉。

然而未等他说出更多的话,那名男子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蓦地闭上眼睛俯身吻了下来。江澄睁着眼睛,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面庞和轻颤的睫毛,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身体开始在温暖的阳光中慢慢变得透明,最终从下至上,如同四散的蝴蝶一般逐渐消散,飞散在光影里,只余下唇上说不出的触感,证明这个吻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江澄收回试图去捉那个人的手,他摊开手掌,只看见掌心上一道细长的光痕。

 

 

江澄换下实验穿的白大褂,穿上烟灰色的长风衣慢慢往外走。实验所的走廊里依然很安静,特殊材料制成的光滑墙壁上透着无机质的冰冷的灰色光,研究人员们急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白日里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吸引了,当研究人员们从混乱中冷静下来,发现检测仪器上的指数产生了极大偏差,显示了时空在那一瞬间发生的的扭曲和波动。一天的兵荒马乱,紧急的层层上报,将这项对莫名其妙出现的男子及他的到来所引起的时空波动的研究实验命名为“曙光计划”,已经通过批准,由蓝启仁担任总负责人,并被列入最高保密级别。

今晚大概有很多人要加班,并且似乎没有人关注他被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亲吻了的事实。江澄漫无目的地想。他踏出实验所的大门时,两侧的卫兵对他敬礼,目不斜视地守卫着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行星状实验所,围绕它旋转的人造行星环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辉,宇宙间的缥缈物质在此凝聚并按照既定的轨迹规律地运行着,他们并不将它视作冷酷的钢铁怪物,而是视为守望着人类文明的最后希望。

夜风携来远处的不知名花香,高楼林立,华灯初上,世纪末的城市中一片灯火辉煌,连绵出大好的人间繁华景象,仿佛末日距此刻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江澄站在人行道的一侧,看着车来车往,川流不息,街对面的无人售货便利店的玻璃窗里还挂着去年圣诞节的装饰物,汽车鸣笛声不止。当冰冻纪元来临时,由于能源的枯竭,人类文明开始倒退,譬如交通工具,在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无人驾驶时代后,又退回到了几个世纪前的人力自驾时代,浮空车更是被完全取缔了。

但文明本身就是在倒退,江澄想,节日文化几乎消失不见,高科技的迅速发展带走了质朴的生活本真,世纪末的人们已经很少庆祝节日,仪式感存在得不再那么明显。

不远处大厦的电子屏幕上正在进行新闻播报,女主持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据悉,红所实验室已于日前取得新的研究突破。进入冰冻纪元以来,学者们大多对未来发展抱有悲观预测,红所的实验成果能否让我们看到曙光呢?现在让我们连线一下红所实验室的研究负责人……”

江澄冷笑一声,又是官方放出来的烟雾弹。普通市民们通常意识不到科技停滞不前带来的将会是多么严重的后果,甚至有民间组织呼吁支持科技的倒退,减轻人类社会对高科技的依赖程度,回归自然。他们不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此时放弃科技已经为时已晚,无异于自寻死路。

红绿灯转换,江澄抬脚向前走,来往的车辆行过不真切的虚影。他不经意间抬头,眼前一花,一道刺目的白光之中,四散的光点慢慢聚集,突然显出了谁的身形。虚影一闪而过,江澄闭眼皱眉,再睁眼时,一切又恢复正常,视野重新清晰起来,依然是红绿灯变换的一瞬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但他从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幻觉,他相信自己的双眼,对亲眼所见到的一切笃信不疑。

他穿过人行横道,到自动贩卖机处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拐进了便利店旁边的小巷里。四周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了,连风声也惊动不了的静寂黑夜里,只有他拧开瓶盖、咽下一口水的声音,有柔软的热度吮吻走了他唇角的水渍,他手中未拧紧的水瓶倏然坠落,却静止在距地面半米高的位置上,泼出的水在空气里定型成一小簇,瓶身慢慢旋转着,有光点慢慢聚集过来,在安静的空气里旋转上升,飞舞着轻轻吻过他的指尖。

江澄转身,白日里刚见过一面的男子正坐在一个浮空着的表面光滑的银白色球状物体上,踢着修长的双腿,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换了一身装扮,像是古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少年,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身侧,露出洁白如象牙塔的脖颈,戴着阿波罗授予的月桂花环,光点聚集在他的周围,乖巧地依附着他。

这是江澄第二次见到魏婴。

他感受到了一阵合时宜而又不合时宜的心悸,从他心底深处涌出的某种不可自抑的情感,开始抽芽生长,并逐渐枝繁叶茂。

他的脑海中传来遥远而古老的吟诵声音——“…Your neck is like an ivory tower.Your eyes are pools in Heshbon,by the gate of Bath-rabbim.”

(你的颈项如象牙塔;你的眼目像希实本巴特那拉并门旁的水池。)

他为这不肯直接承认的难言的美丽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待回神之时,却感觉头顶多了些轻飘飘的重量,古希腊少年将月桂花环摘下,并亲手为他加冠。

“赞美我的勇士,”他啵地在江澄脸上亲了一口,贴着他的唇侧说,“将万年前的智慧与勇气一并赠与你,愿你永远骄傲。”

“你在蛊惑我?”江澄倏然握住他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

魏婴任由他握着,甚至半推半就地向他依偎过去。他的眼中溺着两簇透明的烟火,带着让灵魂也颤栗的温度,在万千光点里静静地燃烧着,一路灼烧过银河那么广袤的绵长和绚丽,直达江澄的眼底。

“时间的旅客,”他用一种奇异而优雅地音调吟唱着,“穿越过漫长的、漫长的万年前和万年后的光阴,在无数次的分割时间之后,在此刻,与你相遇在淌淌星河之中。”

话音落下,他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江澄,目光中含有某种格外温柔缱绻的意味。他的手腕从江澄手中滑走,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在江澄手腕内侧轻轻划过一下,身躯如同转瞬即逝的烟火一般四散开来绚丽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水瓶倏地落地,在地上滚动了两下,大量的水喷洒而出。风声在瞬间回到耳畔,携来叫卖声和人群涌动的嘈杂声响,小巷子边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涌进了生动的人间烟火气。

【澄羡】星际幻想AU*预告

因为正文可能没有地方放所以干脆当成预告发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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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时代→世纪末/人类纪元即将终结时期太空天体物理学科学家江澄x亿万光年后宇宙大爆炸重新归零后的时空穿梭旅行者魏婴

我驾驶着时光穿梭机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之匣,在无数次分割时间的漫长旅行中,向你寄来遥远宇宙中RM12星云坍缩后的剪影,穿过无数片星尘,携带一颗星星,终抵你的眼眸和掌心。
“用生命的燃烧加速世纪末的科技爆炸吧,时间抛弃腐朽的文明,我在光年之外的未来向你此致敬礼。”

214782:

_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出门。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斗而死,或得胜而还。

——《四十二章经》

_写过一遍又一遍。

2018.7.18

214782:

_我每每做功课躁郁起来时,就想起《四十二章经》里说起沙门夜诵经,“其声悲紧,思悔欲退”,字字皆真,摧折身心。于是便默念“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出门。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斗而死,或得胜而还。”


借它一枚定海针,来稳一稳我的心。

摘纪录:

一个人如果过于敏感和涉世不深,有许多话其实并没有恶意,而他听起来却像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达芙妮·杜穆里埃《蝴蝶梦》


感谢推荐

【刀削面】一辆小破车

*非官配预警
*刀削面骨科年下小破车
*真的破
*真的

链接见评论。

214782:

_老合投闲,天教多事,检校长身十万松。

——辛弃疾

_很喜欢这句,透出稼轩戎马本色。

214782: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
枝上同宿。
客里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
昭君不慣胡沙遠,
但暗憶江南江北。
想佩環月下歸來,
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
那人正睡里,飛近蛾綠。
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
還教一片隨波去,
又卻怨玉龍哀曲。
等恁時重覓幽香,
已入小窗橫幅。

——姜夔·《疏影》

【巍澜】我还没想好名字

#情节参考b站太太剪的巍澜民国谍战#
#JT情报局特务沈巍xZG调查处处长赵云澜#
#只是一个试水,不要太认真#
#BGM《让梦冬眠》#

在正式相识之前,赵云澜统共与沈巍打过三次照面。
这位调查处处长是出了名的行事无状,在中共辖区内,也是个令人闻之色变的人物,与他的个人能力相当的,则是他漫天飞的桃色消息。这位赵处长很有闲心在波云诡谲的明争暗斗里谈些无伤大雅的情爱,且男女不忌。
赵云澜爱美,有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他乐得逢场作戏一番。但他自觉不曾动心,毕竟一颗炸弹下去,再美的皮囊也得被炸成血灰,与钟楼上飘落下的撕碎了的报纸片儿,和这座城市里难得一见的一场雪,都并无什么分别。他的二两真心经不起炸,只得藏得妥妥当当,幸好大多时候的艳遇也是红粉骷髅暗藏杀机,撕开香艳的表面遮掩,耳鬓厮磨间晃出柄杀人的白刃来,最后做他枪下亡魂,没有什么动心的机会。美人虽美,带毒的却碰不得,面具天天戴,久了便摘不下。
却总有些人,一个照面,便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第一次,是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赵云澜领着调查处出任务,端了国统特务一个小据点。楚恕之等人押着抓获的两名俘虏回处里,他一个人撑着把黑色的雨伞,吸着烟漫无目的地从弄堂里慢慢往外走,指尖火星忽明忽灭,雨链子从微微倾斜的雨伞边儿一溜淌下去。走到道中间,他一抬伞,恰好一辆黑色轿车驶来,鸣笛声刺耳,在晃眼的车前灯光里,他迅速后退,车子溅起的雨水在一晃而过的灯光里碎成分明的一滴一滴再落下,他漫不经心地一扫,透过车窗,看清了坐在副驾驶位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他一下子不动了,那男人也似有所感,转过脸来。他们隔着一层雨帘,在一片灯红酒绿中,进行了一次仿若电影中拉长的慢镜头般的对视。那男人抬起眼睫时,赵云澜感觉仿若有蝴蝶簌簌扇动着翅膀穿过洇着淡淡水雾的茂盛森林,在他的心底搔出一阵难耐的痒意。而对视的一瞬间,男人隐藏在金丝眼镜之后的暗沉沉的双眼中,透出一股不动声色的沉静,赵云澜却感觉仿佛被一只手一下子紧紧扼住了喉咙,在逐渐稀薄的空气里,逼仄中仅透出一点模糊的、触不可及的光亮。
下一刻,他的心中顿生警觉,瞬间清醒过来,那车却已经开走了。
第二次,是他去邮局寄包裹。寄完之后刚踏出邮局的门,就听见隔壁传来朗朗读书声。邮局隔壁是清海学堂,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没骨头似的往水泥抹的墙上一靠。在这战火纷飞的年月中,能护下几张课桌,听学生们读读圣贤书,也是件令人轻松的事情。他透过窗子随意往里一瞥,却一下子怔住了。那屋里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褂,鼻梁上架一副圆框眼镜,唇边带两分温和笑意,左手捧书,右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的教书先生,正是那个雨夜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
换下了黑西装和金丝眼镜,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温润儒雅起来,再没有那般咄咄逼人。原来他是个国文先生。
第三次,调查处受邀参加名流们举办的宴会。上面应付不来这些,赵云澜的调查处倒是一筐子全揽了,表面功夫做得十足,毕竟赵云澜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情老手。他穿着体面的一身,与新认的姐夫举杯相饮谈笑风生,余光却瞥见隔着好几个人,一个略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那人融在一片明晃晃的觥筹交错纸醉金迷里,却并不格格不入,甚至说,正是这些衣香鬓影里印入了一个他,才使这无聊透顶的你来我往暗潮汹涌中,透出几分诱哄人心甘情愿摘掉假面退场的活色生香来。
那人虚虚揽着哪家小姐的腰,轻轻握着对方的手,缓缓旋转了一个舞步,克制得体,彬彬有礼。他侧过脸时,眼睛微微抬起,缓缓一扫,赵云澜就被他揽入眼底,淡红色的嘴唇贴着女子的乌发与雪白的脖颈,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去。
赵云澜这般厚脸皮的人,竟无端被他看出了几分慌乱感。他心想,这让他有几分惦念的大美人儿不是个正经的教书先生吗,风骨仍在,依稀可见,却怎地每次见,都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那次之后,倒是很长时间再未曾见过,也未刻意去学堂寻,虽仍念念不忘,也只暂搁心底。直到某一天早上,赵云澜推开调查处的门,看见老郭正等着他,旁边站着一个眼熟的年轻人。
“这是沈巍沈先生,”老郭引荐到,“上回不是跟我说你们调查处缺人手,这是给你找来的特别顾问,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心动是一切不可挽回的开端。
你以为的巧合与缘分,不过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陷阱,多少个日夜的机关算尽反复推敲,等待你一脚踩进,眼前失真,粉身碎骨。只是你却又成了他的计划外,让他也一不小心动了心,认了情,逢场作戏成了真,让他心甘情愿与你,一起不得好死,一起万劫不复。
唯你最深得我意。
也只你最不识抬举。

刀削面不好吃吗,再屏蔽我真的没办法了。